因为没什么人看很寂寞,所以寂寞难耐地搞了个箩。喜欢 鬼白 的同好聊聊嘛,聊嘛,呜呜呜呜呜。【蹲在墙角嚼袖子】

【鬼白】失眠


鬼灯有病。


是这样的,虽然身份从单纯的鬼升格为“鬼神”,还被誉为地狱数一数二的强者,然细细论起,从身体到心灵,其实或多或少时长时短会有些从小至大的各种病及毛病,不能免俗真是遗憾。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主要病症是“失眠”。

据说如果发生在人类身上的话,一周无间断的无法睡眠足以对脑细胞产生毁灭性的伤害,当事人非死即疯。鬼灯不知道究竟因为鬼族的脑细胞比较强壮还是他个人的特例情况,总之,

他这次已经连续没有入睡超过一个月。


……还能维持工作能力真是太好了。该说以失眠一个月来说他的状况好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异常吗?或者像现世西洋某部受欢迎的医疗推理剧里的案例那样,其实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一直存在如同睁着眼睛晕厥般的短暂睡眠,所以他才能保有日常需要的理智?

话说回来,其实困扰他的与其说是失眠,不如说是……
鬼灯移开刚处理完的一垛文书,感到眼睛从酸涩变得有点发疼,赶紧拿出眼药水。清凉淡香的水珠顺着脸划过,他仰起头眨了几下眼,又过了一会儿才咬咬牙,闭紧双目。


“…我……”

当黑暗遮蔽他的视野,“那”声音即从中浮现,


“我喜欢你…”

“我倾慕于您啊…”

“我想与您分享眼前这美好的月色…”

 

如同世纪初流行过的那种柱形装饰灯,气泡从被灯光照亮的彩色蜡油中浮现,缓缓升起,一直到油的表面,突入空气中无声地破碎,然后又从下面生成新的气泡:黑暗中,总是以“我”字开头,向某个第二人称告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在鬼灯脑海──或耳畔,他不太确定──升起,

 

“我啊,我对您……”

 

他一想到那第二人称可能指代的对象,就吓得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可能性最高的对象”,正以半透明的姿态漂浮在他眼前,露出无耻的微笑──如果闭上眼睛太久的话,再睁开时就会看到这样,得持续十几分钟才会消失。


是这样的,失眠只是症状,困扰鬼灯的其实是他对“闭起眼睛”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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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堆积的文书比想象中少很多。


实在少太多了,仿佛再工作几个小时就能清空似的:不到这样不寐的深夜大概死都不会有这样的感想。毕竟,鬼灯作为一个工作狂,对休息的重视与对进度的重视程度不相上下,这才是他保证效率之道。而在白天,当殿中一片繁忙时,那一座一座小山似的文书看起来足以掩埋天底下一切的杂念和绮想。

觉得夜太长,觉得工作不够做,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

一定是“想象”出了错吧?


鬼灯眯缝起泛红的双眼,不敢闭上。茶杯中倒映出白色幻影的一角——这很让辅佐官感到不安,因为这个把月来他一直都在分辨那白衣幻影的实质,究竟是某上古猪猡的魂魄出窍呢,还是限定作用于他鬼灯眼上的诅咒之影呢,又或是单纯由他自己身中所出的幻觉?

若幻影能受到光线反射,说不定是客观存在的,也就很有可能是那家伙为了作弄他而搞的鬼。果真如此,就更不能让那幻影发现破绽。

……话说回来,“破绽”是指什么来着?

太困了,好像曾经对此有过结论,现在想不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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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君,看上去脸色不佳啊?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辅佐官抬起疲惫的双眼望向办公桌前的女性。对方直白地表露出担忧,这令鬼灯颇有几分感慨:不愧是多年交情,换做别人的话,在他这种精神状态所释放的威压下根本连他的脸都无法直视,遑论当面谈及“脸色”?

“有没有就医?不要死撑哟?”
“不碍事,”他尽量让自己的音调柔和一点,以示对阿香的尊重,“并非身体上的问题,医生也帮不上忙──我正在等它自然痊愈。”
阿香似乎领悟到鬼灯话里拒绝关心之意,打个哈哈说不是身体就是精神咯?那还真是罕见啊~

鬼灯怔忪片刻,发现竟然无从反驳?就缺这两秒的回应,聪慧如阿香马上反应过来,也是吓得一惊,“……什么?你终于都……?”

“啊啊,”鬼灯找回自控力,顺畅地接道,“所谓‘相思’之疾吧,大概。”

阿香整个人呆住了,对着墙壁放空了半晌。鬼灯见她那样也有趣,忍不住问:“患相思有那么令人惊讶吗?──像我这种人。”
她回过神摆摆手,“不不,你也算不得是哪‘种’人……应该说我向来都觉得鬼灯君挺深情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说出来,还以为以你的脾气只要不告白就会憋死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呢。”
“噢……不愧是阿香,看人的眼光非常独到。”
“少来。这种程度,‘认识’你的人都知道吧。”

她这么说时鬼灯还在注视着于阿香头顶飘来荡去的那个白衣身影。照说那人最爱缠着美女,这时也很符合其性格地定位在女士的头顶,可是眼睛却没有看着女士,而是四处无目的地张望──鬼灯便想,这果然是幻影而非魂体?思考时,回复阿香便慢了点:“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人深情啊。”
“不会吧,有这种事?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知道?”

“不可能深情吧。”

阿香无奈地笑出来,“那,你想不想聊聊?……一般人的话,都会这样做哦,感觉会放松一点。”
“我不太懂,是指向外人倾诉自己无法告白的感情?”
阿香点点头。鬼灯袖起手,视线仍在阿香头顶徘徊,若有所思应道:“听起来很有趣,很像凡人的行为。”
这次他的老朋友再次领悟了他话里的婉拒之意,回了一句“鬼灯君也是普通人没错啊~”便致意离去。

鬼灯始终望着虚空。幻影没有跟着女士走,而是回头来,他的视线令鬼灯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两人正在对视,正在产生眼神交流。

“喂,”
幻影似笑非笑,不为所动。

“喂,……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就会消失吗?”

得不到回应。那对眼睛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穿透了他在看别处。

(无法沟通啊……)

(虽然我们向来如此。)

鬼灯疲惫地低下头。那幻影随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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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认为您的手形状非常好看……指尖的颜色也……想用力握紧……”

“试着让自己染上草药和酒的味道,终究不如您身上的……”

“想要增加与您交谈的谈资,为此……又读了这些……即使多一本也好……”

 

鬼灯忍无可忍地把眼罩甩到一边,坐起身问:“我睡了多久?”
乌头停下电钻瞟了一眼时间,“才五分钟。你行不行?”

此处是乌头所属的技术改良部门的车间,组员们都在咚咚锵锵滋溜溜地忙活着,乌头也是,一边在板上钻孔一边看守自己那个非要来这种喧闹地方睡觉的发小。

浓厚的阴影聚集在鬼灯的眼下。他抚顺头发,失望地说:“我还以为至少有一刻钟……请给我耳机。”
“嫌吵就回去睡!”
——不,是嫌还不够吵,压不下耳畔的那些自言自语。
鬼灯不吱声。乌头拿他没办法,乖乖递过耳机,又打开播放器帮他找曲子。舒缓的音乐他坚决不要,无奈何,给找了个拍子重一点的摇滚乐歌单。

耳机外是机械相碰撞的喧嚣,耳机里是节拍分明的音乐,以这样的声响为背景,虚无的告白持续从黑暗深处浮起。


“想要更多的相处……为此……不论是金丹还是员工……”

“想要……站在您身边时,不至过于逊色……成为更智慧、更高尚的人……”

 

鬼灯假装自己并没有听清那些耳语的每一个字,假装完全没有在意于身侧浮沉的那个白色身影,假装感受不到那些自白一刀一刀剖开自己的心,试图进入浅眠。

 

+++++++++++++++++++

 

“这样下去不行啊鬼灯君!还是去看医生、看医生吧!这次即使强迫你……、”
“……哈——?”
鬼灯朝阎魔大王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大王浑身一挫、将伸去拉他袖子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
“凭什么要我去看那种酒精中毒的白痴偶蹄目啊?!”

“诶嘿,鬼灯大人,严格地说白泽大人并不是医生哦~”

鬼灯把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转到不知死活的茄子脸上,吓得唐瓜拼命去拽自己的小伙伴,可惜还是拽不住他硬要把话说完:“就算白泽大人什么都知道~他的职业还是药剂师~在本国的彼世没有行医资格证的哟~~虽然可以开一下调养性质的方子……”

“呵……对,调养,在下现在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

带着一身杀气,鬼灯慢慢从座位上站起,将还没做完的文件全都扔到地上。大家眼睁睁看他拿起狼牙棒就往外走,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该先通知一下桃源乡那边。可是茄子却还是满不在乎:“现在过去应该见不到吧?听说好像病倒了,已经一个多月没在人前露面了~”

 

+++++++++++++++++++

 

然而辅佐官大人走之前并没有听见茄子后面那句话,一直到抵达极乐满月才从被杀气煞得脸色发青的桃太郎那听说了这回事。

“不是故意的吧?为了避开我耍这种可笑的小手段……”
“不不不!当真!当真!……隔天晚上还好好的,早上硬是没醒,然后就一直睡到现在了,不管做什么都叫不起!我这都晕头转向快俩月了!不仅积压了一堆订单,而且上个月兔子们的工资(瓜菜)都是我……哎总之是真的啦!”
“他在里面?”
鬼灯举起狼牙棒指向柜台后的门。桃太郎赶紧让出道,一边挣扎着嘱咐请不要把店破坏得太厉害啊现在实在没空修理啊……


关上房间门后,鬼灯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没有机械声,没有交谈声,因为一直睁着眼所以也没有那些烦人的自言自语。穿着白衣的幻影仍跟在他身侧,一脸悲悯似笑非笑地垂着头,眼睛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型物体。大概是桃太郎想要防尘,用一块白布连人带床罩住,光看床的部分说像停尸处也不为过。鬼灯看了老半天,才依稀看到鼻子附近的布有微弱的起伏,勉强证明下面的人还没死透。

“……喂,”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鬼灯便换用更强烈的语气又喊了一次:“我把你的失物带过来了,快点领回去!”
白布下始终没有声息。

鬼灯朝白布伸出手。他无法忍耐地幻想在白布下那人会做着怎样的鬼脸、试图以何种形式惊吓他,是不是正在嘲笑他的小心翼翼,他又该如何应对及反击——这样警惕着,猛地掀开布甩到一边。

被带动的气流将那人额前的几丝刘海吹起,又缓缓落下。

都说睡了一个多月了,谁还在这种时候埋伏你啊?你是不是被害妄想啊?
他从疲惫中感受到对自己智商的浓烈的失望。

曾经怀疑过幻影是眼前这昏睡之猪派来的“刺客”,提防甚久,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可是即使把幻影带到距离“疑似物主”那么近的地方两者也没有产生任何互动或变化——最坏的推测就是跟对方毫无关系、仅仅是自己眼睛有“病”吧。即使“病”到如此地步,还是无法将自己与对方联系到一起,始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种认知,比长久的失眠更让鬼灯绝望。

“……喂!起来!!——您究竟想耍我到什么程度啊?!”

鬼灯重重地一拳锤在床板上。结实的木板带着床架磕到地板上发出吓人的巨响,其上沉睡的“物体”也跟着一抖,然后一切又归于安静。


这时,房门吱呀裂开一丝缝,桃太郎的声音颤巍巍探进来,问候屋内的情况。鬼灯整了整情绪,回答无事后,又接着听到实习生说:“刚刚接到凤凰大人那边传过来的信息,说老板这大概是中了诅咒,如果不解咒的话放着不管再过几个月也会自然化解……”
辅佐官一听,莫名觉得这意味着自己的情况也得继续维持几个月?就问是不是有解咒的方法。

桃太郎支吾道:“哎您也晓得……他们那群老祥瑞,这些死不了的事根本就不往心上去啊……听说可能是触摸过什么受到诅咒的物品,所以我把房间一直保持他睡过去那天的样子没动过,总之得先找出那件物品才能想办法吧。”


鬼灯便环顾那人的卧室。那人本来家具就不多,不像他宿舍,恨不得把四面墙都立满柜子填满东西——总觉得这是不是就象征着那人的薄情呢?可以割舍任何物质关系的人……与他这样不管什么旧物都舍不得轻易丢弃的人,客观说来还真是有趣的对比。

书桌上也蒙着白布。掀开后看到下面的抽屉敞着,桌面也垒了几本书什么的。都是些装潢新潮的闲书,反正那位智周万物的主子也不需要靠翻阅实物来回忆知识。

这本摊开翻扣在床头柜上的书封面倒是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好像正是以前为了作弄那人而送给他的推理小说,在凶手第一次出场的地方体贴地把凶手的真实身份圈出来了。为了这个恶作剧,鬼灯当时可是站在书店里疯狂地极速阅读了好几分钟。
现在看翻开的部分,那人在昏睡前似乎读到一半多──事隔这么久才来读?续集都出到三四五了吧?——应该说,还有读的必要吗?不是一翻开就知道结果了吗?——真的,实在是,搞不懂他!

鬼灯一边莫名忿恨着一边拾起书,这时从书页间落下一片纸笺。



“此身如蓬……”


“……惟愿……心如磐石……?”



就两行字,字迹之间的空隙却挺大的,像是有很多想说的话等着填充进去,但最后也没有下笔。

“……”
一波寒意掠过他全身的同时,他回忆起了那字迹的归属,还有空白处的未尽之言。可是他却想不起为什么这纸笺会被夹在书里?自己随书一起送出去了吗?为什么决定送出去?为什么写下的是这两行?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想得到什么?!……那人看了吧?是看过了吧?
……难道就是因为看过了,所以……?

辅佐官大人突然醒悟:不是谁想诅咒与他,而是他无意识间将长期的妄念凝于纸笔,下了咒与那收信人的身上。他的不眠,只是长眠之咒的反馈而已。

他沉默间将短笺捏进掌心。那人眼球轻轻颤动着,连带睫毛也微弱地抖了抖,不多时,眼皮间便微微裂出条缝来,露出一丝让鬼灯发自内心战栗的微光。


“……啊……一睁眼就看到鬼(你)……我这是在地狱吗?”

声音带着点疲软。少了针锋相对和咄咄逼人之后,这虚弱的模样就跟所有刚睡醒的普通人一样,显出一副很好拿捏、任人摆布的样子。


“是的,您身在(如)地狱(之处)。”
我也是。


“……你在吃什么?……你把什么吃下去了?怎么不给我留点?……”

看到那人因为闹脾气而拧起眉头的瞬间,鬼灯顿时觉得自己周身的毛病都痊愈了。他咽下那团纸,愉快而冷酷地答道:
“不会让您知道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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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这篇文即使对我来说也写得有点奇怪……因为太奇怪了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发……哎反正也写了就……!

啰嗦一大堆,其实是个很短的故事:

鬼灯失眠了个把月,因为他一闭眼就会听见自己隐藏很久的心声在自己耳边浮现,而且睁眼后还会看到白泽的幻象。

他搞不清这个幻影到底会不会将他日常的生活情况传递给白泽本人,很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心声,所以在失眠期间都过得精神紧张,到后来都有点自暴自弃了,曾经想过是不是干脆告个白就能让生活恢复正常。

怀着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来到桃源乡,发现原来被诅咒的人不是他而是白泽,下咒的正是自己……咒具是他很久以前脑抽写下的情书,夹在他送给白泽的书里送了出去。因为这封情书太过不明不白,感情无法用文字传达而阻塞在字里行间形成巨大的力量,才让接触到情书的神兽中招。

最后鬼灯把泄露心情的情书给吃了下去,解除了诅咒,大家回到了愉快的正常生活状态中~【鼓掌】

另外一提,所谓隐藏的心声其实是指鬼灯不小心把人生过成了所有兴趣爱好都是绕着白泽打转转的状态~嗯真是CP控的天堂……【不对】


  • 开头所说“现世西洋某部受欢迎的医疗推理剧”指《House》(医神/豪斯医生),曾有病人长期失眠的情节,没死的原因是她一直有间歇性的短暂晕厥情况而没自觉。

  • 文内情书完整版参考之前发过这篇:http://y0v0y.lofter.com/post/426b88_c559d53

羞耻地扔下文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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